肥内评行动代号孙中山 是三次律还是跳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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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内评行动代号孙中山 是三次律还是跳针?

图片出处:《行动代号孙中山》http://artmagazine.com.tw/ArtCritic/article935.html

阿左伙同几个同学,一起研拟到体育馆的储藏室盗取孙中山铜像(!)来变卖,以支付被催讨许久的班费。

他们首先在天桥下準备听阿左讲述他的计画,却遇到了两名空姐,手上还拖着行李箱,两人的话题跟什幺产品的保养品有关,阿左担心隔墙有耳,遂建议转移阵地。

到旁边不远处,再一次,阿左要讲行动内容时,不远处又有一位外籍帮佣在扶一位老先生从轮椅上站起来,阿左觉得似乎也不妥,遂又建议转移阵地。

最后来到天桥上,阿左这才顺利地将他构思已久的「夺宝」计画和盘托出。虽然只是一个简单的「行动」却分成了三次来完成,这在好莱坞有一个名为「三次律」(rule of three)的专门用法,且经常在喜剧片里头特别奏效。

《行动代号:孙中山》的导演易智言翻译过一本编剧的工具书,也在美国学电影,相信这个「原则」他肯定不陌生;只不过,在他影片中的使用多少有点乾扁,不晓得是否因为这样,台湾电影即使从西方商业电影体系借东西过来后,依然无法呈现出这些手法本身可能蕴含的精彩。

就说这个「三次律」好了,在我有限的观影经验中,似乎是从德国到美国拍片的刘别谦(Ernst Lubitsch)的一些影片中表现得最为突出。

比方说在《街角的商店》(The Shop around the Corner,1940;这部片是《电子情书》的原版)中一场戏特别明显:老闆兴沖沖地拿着新的产品回来,打算从员工那里获得一些认同的讚赏,不料却遭来最资深的员工(同时也是本片的男主角)白眼,所以在这场约10分钟的影片中,老闆问了三次:「我要你最真实的意见,不要受我影响」。

然而,让这样的重複看起来并不枯燥的原因,是这样反覆的对白重现过程中,其实夹杂了许多的行动推进,甚至老闆讲这句话的对象都是不同的;唯一相同的是另一位员工(明显就是个丑角)每每听到这句话就要赶紧逃离现场(而他逃离的方式也每次都不同)。

另一方面,特别崇拜刘别谦的日本巨匠小津安二郎也很习惯在他影片中安排这类「三次律」,且变奏得更厉害。

像《彼岸花》一片中,关于一家名为「Luna」的小酒馆,就可以反覆、变奏出三次完全不同的样貌:第一次是上司要属下带他去找这间酒馆,经常出没这家酒馆的属下担心给上司留下不好的影响,所以刻意绕路,找了半天才到,岂料一进酒馆,老闆娘便唤了他的名字:「好久不见!」

这时上司当然免不了要问:「你对这地方很熟嘛!干嘛带我绕那幺远路?难道这附近很多间同名的酒馆?」隔两天,这位属下又再来到Luna,老闆娘还消遣他说在上司面前像条虫,他倒是张狂起来,老闆娘还说「你不怕你上司又跑来?」他回答「这幺破烂的地方,谁会想来?」说时迟那时快,上司又造访了。

隔天,他警告公司同事别再到Luna去了,最近主管经常去……直到第三次再谈到Luna,这个噱头的资源才算用尽。

如果说小津、刘别谦这些导演都太久以前了,在建构剧作的逻辑与方法显然不同,那幺即使看看较近的例子也有不错的使用。

像去年日本的好评作品《青春,半生不熟》,里头那位「不求上进的玉子」(这是影片的原名),连两次与父亲的晚餐,都在关电视之后,突然爆出这幺一句话:「日本没救了!」父亲看这位成天不是看漫画就是打电玩、刚从大学毕业回乡的玉子,忍不住问她「妳是身体不舒服吗?有没有试着稍微找一下工作……我看是妳没救了吧!」

同样地,假如没有父亲反问前影片揭示的一些玉子日常情形,恐怕反问的意义不大,也无法衬托出噱头的效果来。

重複配合上改变以及其他行动的穿插,这种「三次律」或才可得更丰富的层次感。

也才不会出现《行动代号:孙中山》里头,由张书豪饰演的老师在片末惩罚这些盗宝学生们时,说来说去都是同一句对白,似乎像是让跑龙套的张书豪不要有太大的台词压力?

在我感觉这部片的对白并没有因为重複而产生有趣的效果,反而像是透过重複来体现一种「跳针」的流行文化氛围。

有一影评前辈表示,这种「跳针」效果应该是导演刻意表达的,我想若然,导演确实成功做到了;只是还得问:「为什幺?」

肥内 夯人物作家简介

肥内评行动代号孙中山 是三次律还是跳针?

电影文字修行者。北京电影学院电影学系硕士。《在巴洛克与禅之间寻找电影的空缺——马克斯欧弗斯与小津安二郎电影中美学的呈现》(开学文化)作者。 大学时期受阎啸平老师影响,并在雷奈电影的震撼下开始认真学电影。自学过程中多以看片、读书两相参照,尤其对理论、形式与美学特感兴趣。

现为专职的电影文字工作者,为《看电影》「观影杂念」、《世界电影画刊》「电影格子」、《DVD导刊》「造像术」等专栏作家。

作品散见平面媒体《外滩画报》、《南方都市报》、《电影欣赏》、《电影艺术》、《北京电影学院学报》、《iLook》,网路媒体《虹膜》电子杂誌、《新京报》、《新民週报》、《掘火档案》、《迷影网》、《凤凰网》、放映週报、ArtForum…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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